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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AI助力年轻人撬动资本,电影艺术该如何捍卫?

发布时间:2026-06-24 11:40编辑:admin已有: 人阅读


  一方面,AI技术的迅速更迭令从业者感到生存受到威胁,当演员拥有数字替身,真人表演是否失去意义?另一方面,AI带来的效率和成本优势又极具诱惑力。如果使用AI工具能够降低20%的成本甚至更多,为什么不呢?

  在一些创

  电影节正是将不同立场的人汇集在一起的地方:电影艺术最忠诚的守护者、AI工具最灵活的使用者、徘徊在技术与艺术之间的电影公司、势头正劲的科技公司……它将所有人放在同一个场域,彼此打量,创造对话的可能。

  除了焦虑和等待,以及停留在纸面或口头的概念讨论,行动也是必要的。第28届上海国际电影节首次设立“AI片场”,与人工智能公司MiniMax合作,用数月时间落地一场融合创制实验。

  上海国际影视节中心副主任童颖告诉:“我们关注到,电影节大多数会从两个方面关注AI,一种是开展AIGC的征片和评选;另一种是开展黑客松的比赛。”黑客松通常指在一定时间内让开发者、创

  “AI片场”的特别之处在于,组委会从来自海内外的近500份报名中选拔出优秀创

  童颖说,对上影节而言,这是一次充满不确定性的尝试,但新技术和传统电影工业已经到了必须相互拥抱的时候了:“与其说抵制、观望,为了避免争议干脆不触及这个话题,不如大家坦率地去讨论,伴随行业一同去探索。相较于创造一部AI爆款,发现问题、挖掘充满锐气和才气的创

  上影节期间,设立在上海影城SHO四楼的“AI片场”被布置成颇具未来感的赛博朋克风格,四组成员分别在工作台上讨论、操作,几块大屏幕显示着他们的工作流程和细节,实时同步开放给公众。800平方米的空间里融合了算力底座、硬件设施、产业配套、创作力量、互动体验和超级个体展示等内容,搭建起一个微型AI创制生态场景。这里也成了上影节人气最高的空间之一。

  它将AI的创制过程完全打开。四组团队不只拿出成片,还把提示词、工作流、素材、废片、选择与放弃的过程都摊在桌上。在“AI片场”,随时能看到一群人围着创

  “光锥”组的黄雷是一名资深的电影行业从业者。他毕业于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,作品曾获得第22届上海国际电影节亚洲新人奖最佳导演提名。在“AI片场”,他几乎事无巨细地回答所有人的问题,鼓励任何有表达意愿的人上手尝试。交谈间,能感受到他对电影艺术的热忱与捍卫。

  “说实话,我有点紧张、有点危机感。”黄雷说。这几年,身边很多同行较难将一个电影项目顺利推进下去,原因各不相同。为了还能保持创作,他的一些朋友已经开始自学AI制作。在他看来,不具备充裕的资金或资源,通过AI工具先把想表达的东西搭出一个雏形,至少没有坏处。

  黄雷坦言自己一度跟不上节奏。“还没摸清楚门道,因为遍地开花,尤其是国内应用端的技术变得很快。去年下半年井喷,我就被喷到一边去了,突然觉得跟不上节奏。”于是,在上影节启动征集后,他赶紧报了名。

  黄雷与演员吴汉坤组成了“光锥Lightcone”组合,以“真人实拍+AI加工”的方式完成了一部作品。方向定为写实向,黄雷并不确定现有工具对真人面容的表现能做到什么程度。刚一上手,他们就不停地撞墙。

  于是他们做了一个决定,回到传统电影流程里来。团队只用AI生成画面,其他部分尽可能由人工完成。吴汉坤本身是演员,这是他们的优势。“我们让演员真的去表演,把戏演下来拍下来,再用AI做转绘。这样表演上加了很多分,至少复杂情绪的呈现不再像一个机器,开始有了人的感觉和意味。”

  音乐部分找了职业作曲人,混录部分没有AI参与,“全是人手搓出来的”。黄雷说,混录是把所有素材熔炼为一部成熟作品的过程,那些能传递情绪波动的细节,仍然依赖人的直觉判断。“电影的要求,精确度是到一帧的,连声音都要精确到一帧,AI做不了。”

  一个月下来,黄雷觉得自己收获不小。他了解了AI的生产流程和逻辑,知道了可以用多少种方式工作。这已足够,他没有打算成为一个AI超级创

  黄雷仍然是电影艺术的捍卫者。接受时他说:“电影艺术的本质是人人都能参与的社会活动。如果没有人参与,那只能叫产品。电影一定是人来做的,因为它需要人的情绪、人的直觉、人的感性判断。这个AI替代不了,也不该替代。如果只把电影当成娱乐消遣,AI可以满足;但如果还喜欢艺术,就一定要亲自参与创作。”

  他更在意的是门槛的变化。这个行业以前的实践成本太高,钱把很多人挡在了外面。“大量喜欢电影的孩子没机会,谁给你几十万、几百万拍一部电影?”现在成本降下来了,AI给了年轻人一个撬动资本的支点。“我拿AI都能做成这样,你能不能给我500万试试?”投资人看到AI生成的样片,有了更直观的判断依据。

  过去,上升渠道极其狭窄。一个有才华的年轻人需要先拍独立短片证明自己,再拍长片,通过得奖或被同行认可,才能拿到投资,做想做的事。黄雷说,这个过程过去可能20年甚至一辈子都做不到,现在他们有了机会。“你会发现这个行业里有太多有才华的人开始找到机会,有机会敲门了。以前真的是连门把手都没有,太残酷了。”

  在黄雷看来,生存是第一位的。“对很多后辈来说,虽然没有机会拍电影,但还有强烈的愿望想表达、想做影视创作,AI当然是很好的工具。起码要先让自己有口饭吃,能继续做下去。先活下来,你才有机会表达。”

  关于AI和影视创作的讨论,一直延伸到正在举行的第31届上海电视节上。赛道不同,技术应用的规模不同,但创

  “AI片场”发起人、导演黄建新注意到电影节的一个变化,过去展台都是大公司,现在“AI片场”里有很多个人创

  “能工智人”组合或许是“AI片场”最年轻也最引人注目的一组。李鑫欣和王泽都是00后。他们合作的动画短片

  2024年她暂时放下了AI,直到去年下半年,导师的研究方向恰好是AI,她重新开始实验。“今年年初我做了一些作品,AI的发展比2023年的时候进步太多,基本上颠覆了我的想象。”

  按照过去的职业路径,李鑫欣毕业后会去影视公司,从最基础的岗位做起,但AI时代给了她另一种可能。一个人就能创作出短片,获得曝光。在这次“AI片场”之前,李鑫欣已经在AIGC领域崭露头角,获得过AIGC相关赛事的总冠军。她告诉,中传的整体氛围也在鼓励学生拥抱AI。

  李鑫欣认为,AI时代给了她新的机会。“学导演专业按理说可以进影视公司或者剧组,但现在其实还是有一定门槛的。AI时代给了我一些机会,让我做自己的作品、自己的表达,让更多人看到,给了我一些曝光。”她现在开了一家工作室,深耕动画方向,“希望以后有机会做长片动画”。

  青年导演王泽此次与擅长动画的李鑫欣组队,第一次尝试AI动画。这个跨界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。这次的作品效果和成熟的CG特效成品没什么区别。原来他不做动画,是因为觉得自己不会画画,“虽然我是导演,但没学过画画,做不了动画。后来发现,AI工具生成人物之后,我可以运用学导演的知识去分镜。技术壁垒被打破了”。王泽说:“AI已经势不可挡,虽然不是每次生成都尽如人意,但作为一个才发展几年的产物,可以给它一点耐心。”

  合作给彼此都带来了新的视角。李鑫欣说,所有人对她来说都是前辈。“特别是我的搭档,他传统实拍做得多,给到我很多表演调度上的思考和经验。王泽会严格把控每个镜头有多少秒、怎么调度、用什么样的光圈,这些都是特别细节的东西,我们互相借鉴。”

  两年前,张吃鱼和俞白眉几位导演一起做过一次AI创作尝试。彼时,维持人物统一性、完成稍微复杂一些的调度,几乎都是不可能的事。张吃鱼调侃:“说是用人工智能,结果全是人工没有智能。”两年后的今天,AI已经可以讲一个相对完整的故事了,这个速度超出了很多人的预期。

  目前,在专业影视制作流程中,AI能参与的部分仍然有限。张吃鱼观察到,目前AI更多运用在前期,主要用于预演和概念

  制片人任宁也看到了AI在前期的价值。很多年轻创

  黄雷则指出了算力分配的问题。他表示,目前使用的模型不是专门为影视工

  俞白眉的态度或许是行业中最具代表性的:拥抱AI,但不神话AI。他劝所有起心动念的电影公司“收了神通”,“在未来的两年时间里不要用AI跟电影混淆。观众会严厉地批评行业只想着降本增效,却没有想着提高电影质量”。

  他并不否认AI的未来。“AI未来百分之百会与电影结合。”但他认为,AI必须发展到任何人都无法分辨它是AI还是实拍的程度,才有进入电影院的机会。在他看来,很多大模型开始研究世界模型,引入物理重力、空气阻力和风力,才会让观众的肉眼觉得画面经得起推敲。“只有融合了世界模型的大模型出来,未来才有做电影的可能。”

  “每一次科技进步,最终都会改变艺术本身。”俞白眉说。自从有了胶片,就有了两小时的格律,但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。它刚出现的时候,

  过去两年,已经有不少有才华但毫无资历的年轻人从AI创作中冒出来。他们并非传统影视行业出身,只是出于热情,做出了爆款,变成了非常职业的爱好者。他们确实创造出了许多崭新的、只有AI才能创造的镜头语言。

  俞白眉更期待的是AI做出传统影视做不出来的东西。“如果AI只是做传统影视的‘平替’,就没什么意思。”过去两年,有很多AI作品出圈、成为爆款,甚至改变了部分观众的观影习惯。有些作品让人感觉,“这是传统影视永远表达不了的东西,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见到的东西”。这或许才是AI电影的未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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